心理所研究借助跨類別適應現象揭示社會性注意的特異性

　　試著想象這樣一個場景，你應邀去國外某大學參加一個國際學術會議，在校園尋路時，發現前方許多人正走向同一棟大樓，仔細一看他們都掛著會議胸卡，于是你放心地隨著人流前行。進入大樓后，你觀察到主辦方貼心放置的箭頭指示牌，順著箭頭方向你順利找到了會議室并落座。沒過多久，你發現四周的人紛紛看向門口，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你仰慕許久的學術權威正大步走來……

　　在這個場景中，他人的行走方向、眼睛注視都是社會方向線索，能夠暴露出對方當下的關注點，接收到這種信號的人會有意或無意地將自己的注意轉向他人正在注意的方向和關注的事物，這種現象被稱為社會性注意（social attention）。社會性注意可以幫助人們推斷他人的內心狀態同時預測未來的行為，也可以共享環境中的食物、危險等重要信息，因此對人類的社會交往甚至是生存發展都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另一方面，日常生活中也充斥著大量的箭頭等非社會性線索，可以引發非社會性注意現象。當前的研究熱點也是爭議點在于，社會性注意是否因其獨備的生物意義而具有特殊的認知神經機制。

　　腦與認知科學國家重點實驗室蔣毅研究組的科研人員針對上述問題開展了一項行為研究，利用中央線索范式的變式并結合視覺適應這一技術手段，來探究社會性注意是否特異于非社會性注意。中央線索范式的變式可以在實驗室內模擬社會性注意現象，具體而言，將社會線索呈現在屏幕中央，可以引起觀察者反射性的注意定向行為，在反應時上表現為出現在線索指示一側的目標相比相反側的目標能夠更快被觀察者探測到。視覺適應是指長時間注視某一個視覺刺激，會使加工該刺激的神經元的活動在一定時間內受到抑制，并影響隨后對該類刺激感知的現象。因此視覺適應范式可以作為一種非侵入性工具探索加工某些視覺特征的特定神經模塊，有“心理學家的微電極”之稱。研究通過比較適應某一類方向刺激后線索在適應方向條件（線索與適應刺激方向一致）和非適應方向條件（線索與適應刺激方向相反）的注意效應差異，即是否出現適應后效，來推斷不同線索所誘發的注意定向是否涉及相同的認知神經機制。

圖 1 實驗一至三中適應階段的流程示意圖

（圖中3個實驗均為非適應方向）

　　實驗一發現，適應生物運動刺激后，生物運動行走方向所誘發的注意效應出現了顯著的視覺后效，具體表現為適應方向上生物運動線索的注意效應消失，而非適應方向上注意效應依然存在。同樣的視覺后效出現在適應帶有注視方向的面孔刺激后（實驗二），這一跨類別適應效應表明，生物運動線索和眼睛注視線索所誘發的兩種類型的社會性注意可能由相同的神經模塊驅動。而箭頭不能對生物運動線索的注意效應產生適應后效（實驗三）則暗示了社會性注意與非社會性注意在神經機制上存在本質差異。

圖 2 適應不同種類的方向刺激后，生物運動行走方向所誘發的注意效應

　　實驗四進一步驗證社會性注意與非社會性注意之間的雙重分離，與實驗三類似，生物運動刺激同樣不能對箭頭誘發的注意效應產生適應后效。而在實驗五中，研究再一次發現了對生物運動刺激的適應引起了眼睛注視線索所誘發注意效應的適應后效，補充了不同類型的社會線索可以跨類別適應的實驗證據。

圖 3 適應生物運動刺激后，箭頭與眼睛注視線索誘發的注意效應

　　總的來說，社會線索之間跨類別的適應現象表明，不同類型的社會性注意共享相同的認知神經機制。而社會性注意與非社會性注意之間的雙重分離則更進一步支持了社會性注意具有特異性的觀點。盡管在簡單的行為任務中，社會性注意和非社會性注意都具有相似的自動化加工的特點，但神經機制上的差異暗示了兩者對人類的生存發展具有不同的意義。綜上，這些研究與課題組前期在社會性注意遺傳基礎上的發現相互印證（Wang et al., 2020）,為人類大腦中是否存在一個專門的特異于社會信息處理的“社會性注意探測器”提供了支持性證據。

　　該研究獲得國家自然科學基金、中國科學院先導專項、前沿科學重點研究項目、北京市科委、深港腦科院等的支持。成果已在線發表于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General 。

　　論文信息：

　　Ji, H., Wang, L., & Jiang, Y. (2020). Cross-category adaptation of reflexive social attention.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General, 149(11), 2145–2153. https://doi.org/10.1037/xge0000766

　　相關研究論文：

　　Wang, L., Wang, Y., Xu, Q., Liu, D., Ji, H., Yu, Y., Hu, Z., Yuan, P., & Jiang, Y. (2020). Heritability of reflexive social attention triggered by eye gaze and walking direction: Common and unique genetic underpinnings. Psychological Medicine, 50(3), 475-4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