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所研究揭示幼兒敘事言語產生中停頓策略的發展特點及影響因素

　　人類的言語產生不僅包含了詞匯、短語、句子等有聲言語的產生，還包含了大量“無聲”部分或不流暢的部分，比如停頓 (pausing)。停頓是自發言語中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既可以反映言語產生的即時過程（如言語計劃或自我監控），也可以反映言語策略（如在言語計劃中延遲以獲得額外的時間來繼續計劃或糾正言語錯誤）。

　　近期，中國科學院行為科學重點實驗室李甦研究組聚焦幼兒言語產生中的“無聲”部分開展了一項研究。通過收集60名4歲和5歲漢語兒童在完成圖畫敘事任務中產生的敘事語料，研究人員分析了敘事中的停頓頻率、停頓類型以及停頓的位置，并探查工作記憶和詞匯知識與停頓之間的關系。

　　研究發現，4-5歲兒童敘事中的總停頓頻率表現出顯著的年齡和性別差異。5歲兒童敘事中的停頓明顯少于4歲兒童，男孩敘事中的停頓明顯多于女孩。這反映出學前兒童的言語計劃和產生能力隨年齡增長而提高，也反映出言語流暢性方面的性別差異可能在發展早期就已顯現。

　　研究將停頓編碼為無聲停頓、填充停頓、修正停頓和詞語重復停頓四種類型。結果發現，無聲停頓 (silent pause)使用最多，占總停頓頻次的58.74%，其次為填充停頓，占15.25%（見表1）。這些結果說明，4-5歲的幼兒還不能很熟練地協調和監控言語產生過程中“想”和“說”的過程。

　　從停頓位置看，幼兒敘事中的停頓大多發生在單詞和短語之間，即句內停頓（占61.09%）。句內停頓往往與詞匯選擇有關，更多使用句內停頓反映了4-5歲兒童在言語計劃中傾向于規劃較小的句法單元。在句內和句間停頓的使用上，研究均發現了顯著的性別差異。女孩在敘事中更多地使用句內停頓，而男孩則更多地使用句間停頓（表1）。這反映了男孩和女孩在敘事產生中可能采取了不同的言語計劃策略。

表1. 4-5歲兒童敘事中無聲停頓、填充停頓、修正停頓、詞語重復停頓、句內停頓和句間停頓的比例 [M (SD)]

　　此外，研究還發現，4-5歲兒童敘事中的總停頓頻率與其工作記憶和詞匯知識呈顯著負相關。兒童的工作記憶容量越大，詞匯知識越豐富，他們在敘事中出現的停頓就越少。類泊松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兒童的工作記憶能顯著預測敘事中的句內停頓（表2），表明兒童有限的認知加工資源會影響他們敘事言語中停頓的位置。

表2. 年齡、IQ、性別、工作記憶、詞匯和敘事中停頓的類泊松回歸分析

　　這些結果為幼兒語言產生的發展提供了重要的實證證據，也為患有語言障礙兒童的言語產生研究提供了重要參照。

　　該研究獲得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30870779）的資助。

　　研究成果已在線發表于Journal of Speech, Language, and Hearing Research。JSLHR是美國言語語言聽力學會(American Speech-Language-Hearing Association, ASHA)旗下的期刊。該期刊于1936年創刊，是基礎和臨床研究溝通交流的重要學術平臺。

　　論文信息：Liu, J., Yu, F., Feng, C., & Li, S. (2023). The Pausing Strategies in Chinese Preschool Children’s Narratives. Journal of Speech, Language, and Hearing Research, 1–13. Advance online publication. https://doi.org/10.1044/2022_JSLHR-21-005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