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所元分析揭示抑郁癥不同社會功能障礙表現的邊界條件
抑郁癥患者經常被定義為一類回避社交的群體。然而，在過去十年中，隨著抑郁癥患者社會功能障礙的研究激增，研究人員發現，患者的社會交互行為表現出較大的異質性。在某些場景中，患者的合作水平降低，而在另一些場景中，與“社會退縮”的刻板印象相反，患者表現出合作水平增加。那么，上述截然不同的合作傾向為何發生？其邊界條件在哪里？
為了探究上述問題，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所周媛研究員帶領團隊開展了元分析研究，旨在厘清罹患抑郁癥和合作水平之間的關系及其邊界條件。該研究創新性地將社會互動場景統一在一個“注意焦點”的理論框架下，提出社會互動包含兩個核心過程：評價焦點在他人的社會線索知覺過程，以及評價焦點在自己的主動表達合作性意圖過程。哪一過程占據主導地位，取決于外部環境中社會背叛的風險水平。
在具有較高的社會背叛風險的情境下，個體對他人的關注占優，因而提升了負性社會線索知覺過程的主導性（“回應類”場景）；而在具有較低的社會背叛風險情境下，個體對自身的關注占優，因而提升了主動表達合作性意圖這一輸出過程的主導性（“表達類”場景）。
進一步，基于Aaron?Beck的抑郁認知理論，該研究提出：在“回應類”場景中，由于針對他人的負性認知模式的存在，抑郁癥患者將對于負性社會線索產生更多的主觀威脅知覺，由此導致更低的合作傾向；在“表達類”場景中，由于針對自我的負性認知模式的存在，抑郁癥患者將低估自己的積極行為對他人的正面影響，缺乏自我效能感，因此代償性的合作水平升高（圖1）。
圖1. 理論框架圖
該研究通過元分析，對上述理論進行了系統驗證。研究發現，在高社會背叛風險的“回應類”場景中（包括回應者角色最后通牒博弈、投資者角色信任博弈、傳球游戲、囚徒困境等范式），罹患抑郁癥對合作水平整體具有負向影響(k?= 45; Hedges’s?g?= –.255,?SE?= .049, 95% CI = [–.350, –.160],?z?= –5.25,?p?< .001)。且在上述每一個“回應類”范式中，罹患抑郁癥對合作水平均具有顯著的負向影響。
在對手不具有明顯社會背叛風險的“表達類”場景中（包括資源分配范式、被信任者角色信任博弈等范式），罹患抑郁癥對合作水平整體具有正向影響(k?= 26; Hedges’s?g?= .164,?SE?= .061, 95% CI = [.044, .283],?z?= 2.69,?p?= .007)。且在上述每一個“表達類”范式中，罹患抑郁癥對合作水平具有正向影響或正向影響傾向。控制與假設無關的顯著調節變量后，發現“回應類”和“表達類”二分變量對罹患抑郁-合作水平的調節效應仍然顯著，且能夠解釋罹患抑郁-合作行為的關聯中66.32%的方差。
該研究首次揭示了抑郁癥患者“社會退縮”和“過度合作”表現背后的邊界條件，旨在打破抑郁癥“社會退縮”的刻板印象，提示臨床心理學研究者和精神衛生工作者對抑郁癥“代償性過度合作”發生的場景和原因應給予更多關注。這些研究發現啟示我們應該為抑郁癥患者在不同場景中所表現出的不同社會功能障礙，實施不同的社會功能干預措施，從而，為促進患者社會功能復健提供了重要的理論指導。
該研究得到了科技創新2030-“腦科學與類腦研究”重大項目（2021ZD0200600）、國家自然科學基金（82171535, 81771473, 72033006, 32020103008）、中國博士后科學基金第18批特別資助（2025T180942）、國家資助博士后研究人員計劃（GZB20250799）的支持。
文章已在線發表于Clinical Psychology Review。心理所博士后金悅寧為論文第一作者，心理所研究員周媛為通訊作者；心理所古若雷研究員、華南師范大學封春亮副教授、北京師范大學珠海校區張楚若本科生（中國科學院大學中丹學院2025級研究生）為論文共同作者。
論文信息：
Jin, Y., Gu, R., Feng, C., Zhang, C., & Zhou, Y. (advanced online). Cooperation Patterns in Depression: Insights From a Meta-Analysis of Responsive and Expressive Social Interactive Paradigms.?Clinical Psychology Review,?102624.https://doi.org/10.1016/j.cpr.2025.102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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